成长中,他和我没有恋爱关系

点击:278  日期:2014-11-25 19:16:48.0 [婚恋]

前些天的音乐欣赏课上,老师放了《卡农》,他说,有人在《卡农》里读出悲伤,有人在《卡农》里读出喜悦,甚至有人在《卡农》里读出生与死。我什么都没有读出,只是在《卡农》里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和我没有恋爱关系的人。

认识他是在我初一的时候。那时候学校为了活跃校园气氛,就举办了一次形象大赛,参赛的学生要自我介绍,要穿着自己设计的校服走台步,要才艺展示,还要回答问题,形式有点像选秀或者是选美。

我们就是在这次比赛认识的。

那时候我跳了一段舞蹈,穿着白色的纱裙,而他表演弹钢琴,穿着漂亮的西装。我还记得他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的河有三个岸。那时候我初一,没明白初二的他在讲什么,不过到了现在,我可以明白一个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时光不在,我回不到过去,那个踏进同一条河流的我早已不再,但是我也依然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他的河会有三个岸。估计那时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自我介绍要深刻一些,自己不明白不要紧,别人明白了就好;就算同学不明白有什么关系呢?评分的老师喜欢他的深度就好;要是老师不明白了,那不是更好吗?这样就更显博学了。

后来在路上见到他,彼此打了一下招呼,交换了一下电话,也就认识了。

那时候,开始懂得晚睡,开始懂得聊电话,也开始懂得聊电话的最好是不同班的异性——这样在说话的时候容易有共鸣。那时候他喜欢上比赛的时候唱歌的一个女孩,而我,却不喜欢对甲乙丙丁产生过多的情感。于是夜里,他讲他的恋爱,我听他的故事,有时候他讲累了,就把他的小灵通放在钢琴上,让我听他弹琴。那时候我对钢琴的认识不多,听着好听便听,不好听就把电话放到一边,看自己的书,等到电话那边突然有人声了,我才又把电话放到耳边,等他问“怎么样”的时候,我就假装沉思了一会,故意淡淡的,模棱两可地说“还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初一认识他的时候他初二,他就总倚老卖老地对我说:“妹呀,初一要好好玩,初二不要玩就好。”以后我初二他初三了,他就说:“妹呀,初二好好玩,不然到初三就没得玩了。”我初三了,他的话没有变,然后是高一,高二,年年都这么说。等到高二的暑假我给他电话的时候,他的话还没有出口,我就跟他说了:“不要再说什么高三要好好玩,到大学了不玩就好。”因为他总是这样说,但是我总不信,也还好我不信,不然估计我早就完了。也许他自己也不信——因为我们小学毕业要考初中,初中毕业要考高中,于是很早就知道人生是玩不起的,只是自己又不愿意承认,还要假装轻松罢了。

初三的寒假,日子比较难过,因为初三的第一学期因为种种不好的情绪,我的成绩被搞得一团糟,所以寒假没有出门,就躲着学习。一个晚上他突然来电话,问我要不要出去,我一欢喜,连书都丢了,顺便约了我们的一个好友一起去——他到汕头上一个很棒的高中了,这让我对他又思念又崇拜,总以他为榜样。

那天晚上,他带了一堆书给我,还有他准备去高中自主招生时的习题。我忘了他和我说什么了,只记得要走的时候,他很深切地让一起去的同学给我们两个照了个合照。

几年后谈起才知道,他是心脑血管出了问题,第二天就要出发到广州做手术,因为那一次的手术危险系数比较高,所以他才突然要把朋友好好见一见,一见面,可能是怕吧,所以还是想留个影,要是真的怎样了,也好有个留念。

我对这样的情谊有无限的感动。

后来我考到广州,彼此的联系就更少了。其实一旦离开了共存的环境,认识不同的人,共同的话题本来就会减小的,可是,我总觉得情谊还在,只是彼此都比较忙。而且去的都是挺棒的高中,我们在各自的高中再也风光不起来了,压力太大了,彼此也就没有过多的时间聊天了,只是半年半年通一下电话,他没有再讲他的情爱故事,我也没有问了,都是彼此聊聊学校的情况,大大概概,少了细节。

高三的寒假,我给他电话了,那时候,他大一,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嘿呀,有什么事呀。”他一接电话,就这么问。是到了大学,一般没有什么事是不会打电话的吗?我在心里想。

“没有呀,只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了。”我也的确是怎么想的,毕竟那么久都没有联系,他上大学也都半年了,关心下也是情理之中的呀。

没有想到他突然很动容,“啊,真好,现在还有人来问怎么样,不是有事。”我可以感觉到那时候他的幸福兴奋和感动,但是我也知道了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轻轻松松胡扯乱扯的在夜里睡下了还把你揪醒听要你听他讲爱情,要你听他音乐的男孩了。他有他的学习,有他未来的计划,他想出国,他想在学生会里面好好混,他是一个二十岁的有志青年,他缺少的估计就是时间。

那天,我们聊了一个晚上。

等再一次联系,已经是我高考后的夏天了,我考了一个很烂的分数,而且为了满足出省的愿望而最后要到山东上学,心情无比地难受。我忘了我们多久没有见过面了,因为他家搬到深圳,他在汕头读高中,在珠海读大学的前两年;而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搬家,在广州上高中,几乎没有同时间在同一个城市的。那次见面,是因为刚好那个夏天我在广州,而他也刚好去北京补习完在广州下机要回深圳。那一天,他给我上的大学预备课我忘光了,只留下一句,估计还会记得很久,就是:“哇,你怎么变得那么文艺了,有点受不了了。”

偶,你忘了,你曾经是一个会在深夜让别人听你弹琴的男孩,你也忘了,其实我们一起去过江边吹风一起放过放孔明灯,一起坐在堤上着看钢琴演奏的视频。不是我变文艺了,只是我变现实的速度没有你那么快罢了。

后来刚开学的时候他给过我电话,开始我多情的以为他是来问候的,原来问候几句后,就是“主题”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脉?

今年的寒假,我没有找他,当然,也没联系太多老朋友,不是故意不联系,是自然而然的,因为我有我的书要看,有我想写的东西要写,甚至有我想想的东西要想,即便也不是什么深刻的东西(比如“人为什么活着”),但独自躺躺也好,偷得浮生半日闲,总之,就是没怎么想见人。

因为《卡农》,我想到了他,以及他年少时说的“三个岸”,他的几段爱情故事,原来,我们认识也好多年了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掉眼泪。也许是为了“不能同时踏进两条河”的无奈吧。

老师问我们有没有想到生死,我没有回答,难道只有生死是深沉而复杂难言的吗?人的一路变化,成长的压力让人从浪漫主义变成现实主义,从现实主义变成实用主义,难道就不悲哀吗?人与人的关系从无功利到功利,不也让人泪下吗?

虽然思考了很久,最后,我还是给他电话了。

“有事吗?是情感问题还是学习问题呀?”

那时候我的眼泪就在眼里挂着,听到这样的话,不过还是含着泪解释说没有事。

“那我这里有点事,等回你电话吧。”

这样的话在我拒绝电话的时候会说——估计他的的确确在忙,所以我回了短信:“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刚刚上音乐课的时候想到你,想知道你最近怎么样了,要是忙就不用回了。”

电话挂下,那天晚上我的情绪一直很不好,是一种惆怅。

第二天没有想到他回短信了:“哥最近比较忙,在准备GRE,你也要好好努力,不要浪费青春,等你来珠海找我,我请你大吃大喝。”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不要浪费青春”,连他都愿意说这样的话,甘愿低头不再说“好好玩”了——也许,在成长的最后一段路真的不好走吧,毕竟,在眼前的是一个房子要自己供,车油要自己加,面包大小自己算计的未来了。

弹钢琴的手真的要用来敲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