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参加过的高考

点击:39  日期:2019-06-07 20:50:31.0 [高考]
今天早上,2019年高考正式拉开序幕,1031万学子走进考场,他们将经历人生第一大考,从此之后迎来迥异的命运。
高考和高三,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共同记忆,为了这场影响命运的考试,每个年轻人身后,都有起早贪黑,奋力拼搏的一年。
几位已经参加过高考的读者跟我们回忆了他们高考前后的心情,有些人的命运被高考完全改变,有些人觉得,高考虽然是人生大事,但和之后的一系列选择比起来,也没有那么重要。
@封 1985年高考
离我高考已经三十多年了,那时候,高考之前还要经历预选考试,通过了才有资格高考。预选考试会刷下一大批人。那年我通过了预选考试,哥们儿没通过,后来我考上师范大学,他留在家乡接下了父母的工作,我上大学后和他见面,还很羡慕他已经能拿工资了。后来我毕业后当了中学老师,他则起起伏伏,丢掉了稳定工作,做过小生意,当过司机,一直过得挺辛苦。现在每当想起都挺唏嘘的,那时候谁也没想到,高考对命运的影响会这么大。

辽宁沈阳一位市民展示他收藏的上百个高考准考证。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大伟 2002年高考
我们是最后一年七月份高考。一年之后,就改成六月考了。
记得那几天特别热,也没空调,考英语的时候怕影响大家听听力,电扇也关了,教室里二十几个人,空气都凝滞了,考完我后背全湿了。
那两天我爸送我考试,每次进考场之前都会大力拍下我的肩,说,今天考的是强项,肯定行!考场离家有段距离,他送我进去后也不回家,就一直待在校门口,天天如此。他很胖,每天都是满头大汗,面色通红。
最后一科我提前交卷十分钟,出来看他坐在马路牙子上,拿着张报纸扇风,衣服前胸全湿了,看见我,他很惊喜,连忙站起来,但因为肚子太大,身子笨重,非常吃力,手撑地才站起来。一边拍土一边笑着向我走过来,当时我看到心中一酸,差点哭了。

2012年6月7日,北京四中,一位家长在路边休息。摄影 / 新京报记者薛珺
@骊威 2006年高考
高三分班后喜欢上一个女孩,从来不敢跟她眼神接触,高三一年没说过一句话。
高考完回班开会,大家一起唱歌,每个人都哭得一塌糊涂,开完会大家纷纷告别。我特别想抱一下她,于是就从身边的同学一个一个拥抱过去,最后抱了她。当时浑身都是颤抖的,好再大家都在哭,所以她也没多心。她成绩比我好,后来去了上海某著名985,我留在武汉,此后很少见面了。但现在还是忘不了当时的心情。
@tand 2007年高考
2007年高考生,本来理综是强项,但那天不知着了什么魔,高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做到一半卡住了,本来心情很平静,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慌,最后也没做出来,前面检查的时间也没了。
回家路上特沮丧,到家躺在床上,思路却突然一下清晰了,跳起来随手一算,答案清清楚楚。好在最后还是考上了理想学校,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

2019年6月7日,进入考场前,送考的家长抓紧为孩子按摩肩膀。摄影 / 新京报记者郑新洽
@fushi 2008年高考
2008年高考,考场上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理综考得一塌糊涂,本来水平稳定在240分左右,结果只得了182分,总分刚过一本线。
记得成绩刚出来那天,大家都在学校忙着报志愿,隔壁班一个女孩在楼道里哭,看见我走过去,抽噎着说,怎么办,我文综考太差了。我拍拍她赶忙说,没事没事,没有我差。她说,我才204。我立刻说,我182。她吃惊地忘记了哭,看着我说,啊,那是挺低的。
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复读的准备,随便填了个志愿,没想到那年是学校招生小年,我报的学校过一本线就能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结果理所应当被调剂到学校最弱势的专业,在纯理工学校,学着不着边的管理,大一颓废了一年,后来彻底放弃了专业,努力自学编程,现在是一名程序员。
想跟准备高考的小朋友说,高考虽然挺重要,但在大学里自己想清楚,并且持续努力,是比高考更加重要的事情。

2009年6月9日,浙江省2009年高考结束,学生收拾行李准备离校。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刘平凡 2011年高考
高考完那个晚上以及那个假期,我过得实在太平凡了,平凡的让我都有点耿耿于怀。
本来想象的是,考完试大家都会特别亢奋,终于可以狂欢了。要去酒吧通宵、去大街上滑轮滑、扎耳洞……
但是考试结束后完全不是这样,没有什么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狂欢的氛围,就跟每一次考完试差不多。
我和朋友们都不在一个考场,英语考完出来的时候身边有很多人,我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感觉有点孤独,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我爸也表现得很平静,搂住我的肩,说“闺女考完了,走咱吃好吃的去。”
那天晚上和爸妈一起吃的披萨,晚上奶奶打电话来祝贺我考完,我笑着聊了几句,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本来和最好的朋友相约去青岛玩儿,但她没考好,心情比较差,计划也就搁浅了。
本来想着假期要看一直想看的书和电影,考完试以后又没那么大动力了,又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去学了个车。
期待的高潮和狂欢一样都没有发生,传说中“最开心、最幸福、最放松”的三个月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后来人生经历了一些高光时刻,大都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的,而真的太期待,脑海中无数次彩排的事情,反倒总是显得平凡。
@梁琳琳 2016年高考
我的考场就在我们班的教室里,但我还是特别紧张。听到广播正在播注意事项,我手发抖,神经绷紧,真是平生最紧张的一次。透过门缝我看到教室外走廊上的公告栏,就不停地默念那句大标题,一遍又一遍。
第一天考完感觉不好,就去找英语老师聊天。真奇怪,之前总觉得他是扑克脸,难亲近,可那天他一直陪着我聊,我边哭边说,眼睛还不敢看他。但是现在想起来,觉得高考完全没必要那么紧张,一切都是按顺序进行的。之后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比高考难得多。

正在复习的考生向家长示意安静。摄影 / 新京报实习生陈婉婷
@甘戴维 2016年高考
高考前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一天中午,我们高三所有人被叫到食堂,说是学校要请吃比萨,后面还有更隆重的惊喜。一群人等待着,忽然一群高三老师穿着Cosplay的衣服款款走进,依照所扮角色的风格向大家说高考祝福语。学生都被惊喜得阵阵尖叫,就连平常最严肃的老师,那天也扮上了,由着学生拥过来照相。
我们班主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头有些秃,那天他装扮成李白,一身白褂,唇上粘着两撇长长的胡子。“李白”笨拙地给同学们分比萨,不小心蹭掉了巾帽的带子,同学们边笑边抢着给他安上,我本来也在笑的,不知怎的却忽然一阵大恸,跑出去哭得不能自已。

2017年6月7日,全国高考第一天,重庆,来自重庆育才中学的老师玩COSPLAY,为同学加油。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钟无艳 2016年高考
最后一科结束后,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回到教室,平静地收拾书桌,和同窗们微笑告别。本来以为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一定会像疯了一样去感慨去奔跑,一定会去做很多以前不敢尝试的疯狂的事情,然而好像并没有,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考完了过去了,像一场梦一样。那一刻才开始意识到,并肩作战那么久的一群人,竟然再也没有机会聚齐了,原来所有的告别都是寂静无声的。
@百越闲人2016年高考
高考前的那天晚上,晚自习课间我从阶梯教室出来去找我的语文老师,对他两年来对我的关怀表达谢意。他曾鼓励我们课前演讲、上各种别开生面的公开课、高考前还让我在班里纪念册上作词。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很多,其中细节大多模糊了,只记得最后我问他可不可以称他一声“先生”。他沉默无言,把桌上的一枝凤凰花递给了我,嘱咐我好好考。我说“谢谢先生”并向他鞠躬。
如今回忆起来已有三年之久,想必高中门口的凤凰花应该已经是橘红色的一片了,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些没什么可圈可点的,现在才知道有些幸运只有过后才懂。

2019年6月7日,北京,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外,老师拥抱将参加高考的学生。
@殷宇婷 2017年高考
有一次模拟考之前的晚自修,风雨特别大,整个教学楼都停电了,我们几个住校生就干脆点起蜡烛或者打开手电,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当时教室里黑漆漆一片,只有手电筒和蜡烛的光,外面狂风暴雨,感觉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那大概是我记忆中最浪漫的高三备战夜。